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腾格里沙漠的美丽与忧伤:工业污染逼近沙漠深处

12369.org chnlive.com 时间:2013-04-25 15:34:35作者:舒泥(撰文/摄影) 来源:环境与生活杂志

摘要:腾格里沙漠其实是牲畜和牧民的天堂腾格里沙漠是中国第四大沙漠,分布着数百个存留数千万年的原生态湖泊,酷似中国地图的月亮湖就在这里。沙漠本是神秘、圣洁之地,如今在工业化进程之下,污染也逼近了沙漠深处,还出...

PX;">腾格里沙漠其实是牲畜和牧民的天堂 


PX;">    腾格里沙漠是中国第四大沙漠,分布着数百个存留数千万年的原生态湖泊,酷似中国地图的月亮湖就在这里。沙漠本是神秘、圣洁之地,如今在工业化进程之下,污染也逼近了沙漠深处,还出现胡乱采矿、拉网围栏阻碍动物迁徙等怪现象。本文作者在从事达尔问自然求知社草原污染损害调查项目的过程中,亲身查访了腾格里沙漠的一些现状,似应引起决策机构的某些思考。
PX;"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编者

 

    “蒙古族人不抱怨环境,热爱大自然。我们觉得很差的环境,在他们的眼里是好地方,比如沙漠。蒙古族人最崇拜长生天(蒙语为‘腾格里’),草原不叫腾格里,但是沙漠叫腾格里,那是蒙古族人心中最好、最神圣的地方!”著名草原生态学家刘书润在他的新书发布会上曾这样说。
    腾格里沙漠在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南部,贺兰山以西,黄河以北,笔者久仰其大名,不过一直觉得它天高地远,不可亲近。一次有机会认识了一位名叫巴义尔的志愿者,他是阿拉善左旗的牧民,正在为家乡遭到污染而奔波。之后,巴义尔打了很多次电话给我。印象中,阿拉善左旗较为偏远,地广人稀,所以我也不是很着急过去。

腾格里沙漠位于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和宁夏交接地带,它并不是没有生机的死地,而是非常圣洁的地方。 

 

一个小插曲

    今年7月,正好有一个去阿拉善的机会,我给巴义尔打电话,他告诉我,他不在旗里,在腾格里沙漠里。原来巴义尔真的是生活在沙漠里的牧民。
    从阿拉善左旗政府所在地到腾格里沙漠深处巴义尔的家,要走四五个小时。巴义尔开着一辆破皮卡,接我去他家。沿着沙漠上蜿蜒的公路往前走,前面一辆车上,歪歪斜斜地放着很多像防潮垫一样的泡沫卷,其中一个颠着颠着掉了下来。巴义尔把车停下,捡起泡沫卷,放到自己的皮卡上,我很惊讶:“你为什么要捡?你有用吗?”
    “他一会儿就得找。”巴义尔回答。我们开着车,走了很远一段路,前面那辆车开得飞快,巴义尔又笑着说:“他一会儿就得找。”
    过了一个山包,前面那辆车突然停了,司机下了车。一看司机就不是本地人,是个来这儿发财的小老板。巴义尔也把车停下来,笑着下了车,对正挠着头检查车后面的司机说:“丢东西了吧?”然后把泡沫卷还给了他。
    我很紧张地问巴义尔:“他不是只掉了一个吧?你只还他一个,他没准有想法呢!”
    巴义尔说:“就掉了这一个!”然后我们继续上路,不再讨论这事。在我的想法中,别人掉了东西,如果不想据为己有,那么最好不去管它,“路不拾遗”已经是非常好的美德了,巴义尔却愿意管这个闲事,而且什么都不想。前面的司机从掉东西到发现,已经三次走出地平线了,如果巴义尔不拉着泡沫卷在后面跟着,他恐怕难以找回了。
    这个小插曲,让我想起天堂与地狱有关长勺的故事:生活在天堂与地狱的人们,都是用长勺吃饭。地狱里的人,用长勺喂给自己,无法喂到嘴里,永远饱受饥饿的煎熬;而天堂的人则是用长勺相互喂给对方,过着幸福的生活。
    在同样的条件下,人们生活在天堂还是在地狱,要看自己的态度。腾格里沙漠如今就同时展现着它天堂和地狱的两面。

 对于沙漠里拉网围栏,牧民们很有意见。

司机检查车后泡沫卷,阿拉善牧民巴义尔把捡到的一个泡沫卷还给了他。 

 

沙漠里的排污池

    腾格里沙漠并不是人们固有观念中的不毛之地,而是长着稀疏灌木、绿洲相连的美好牧场。直到近年摄影普及,腾格里沙漠的图片展现在没有去过那里的人面前,这里的沙漠之美才开始被人们发现,否则它一直是个象征死亡和恐怖的地方。
    腾格里沙漠的美丽是非凡的,连绵的沙山极为纯粹,干净得就像河流源头清水洗过的鹅卵石。这种地方被称为“天堂沙漠”实在不为过。进入沙漠,巴义尔一边开车,一边数骆驼,每碰到一群骆驼,他就停下看看:哪几头是我家的,哪几头是别人家的。骆驼的活动范围很大,炎热的夏天,它们干活容易掉膘,所以基本上是自由放牧,在几十甚至上百公里半径上四处走动,和野生动物没什么区别。但是,牧民们对它们的热爱丝毫不因为它们不着家而减色,巴义尔和他的父亲用炽热的目光看着这些巨大的牲畜,用温暖的话语谈论它们。
    忽然,我们从造物主初创的大荒世界一头撞进现代文明。沙漠里颠簸的路忽然变成宽阔、平坦的柏油马路,两边是整齐的路灯、楼房和工厂,这就是腾格里工业园区。我问巴义尔:“工业园区为什么盖在离沙丘这么近的地方?”巴义尔说:“你马上就知道了!”
    在一个路口,立着一个牌子,不让非管区车辆进,但是巴义尔拐弯开了进去。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,与周围美丽纯洁、线条优雅的沙丘怎么也协调不起来。走进去看,里面有两个化学污水的蒸发池,远看就像月亮湖一样漂亮,但却臭得让人喘不上气来,想逃走。巴义尔说:“这还不是最严重的,可怕的在后面。”他把车停下,带我爬过两个沙丘,看到两个排污池。池下仅有塑料布作为防渗膜,通红的污水从管道中源源不断流入池中,两大池污水早已高过了塑料布的边缘,而水迹显示,有时候还会更高。风不吹的时候,吸气想咳嗽,风吹过来时,鼻子的呼吸好像自动关上了,等风转了向,觉得憋得不行(最近,作者又去了趟腾格里沙漠,发现大沙坑已埋上,但露出地面的管子还在漏污水——编者注)。
    这,就是地狱在天堂里开了扇大门吧!

只铺了塑料布的排污池,后面的绿线就是通湖草原的一部分,现正在开发。未经处理的化工污水被随意倾倒在沙漠中。 

腾格里工业园区的污水蒸发池 

 

通湖草原被浸染

    离腾格里沙漠最近的城市并不是阿拉善左旗政府所在地,而是宁夏的中卫市,在中卫,你只要拿着行李站在路边,就有人过来要拉你去旅游点,这里最重要的旅游点就是黄河大拐弯——国家5A级旅游景区沙坡头,黄河上游的富饶之地。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:通湖草原——中国最神奇的沙漠草原、世界级沙漠地质公园、电影《刺陵》拍摄基地、沙坡头的后花园。通湖草原绵延上百公里,腾格里工业园区也在这片草原上。
    库布德是个硬朗、热情、坚定的老太太,她的家就在通湖草原上的一个高坡上,几处低矮的房子就是她的家。目之所及的地平线上,只有西边的沙丘没有厂房,另外三个方向都有厂房和烟囱,她的牧场被包围了。与这片草原其他的地方不同,她的草原上长的不是干而硬的小灌木,而是细软的青草。她用跑调的汉语对我说,这里有一个传说,有个牧民在几百里外的月亮湖丢了一个打水的扁桶,却在这里下面的一个湖中冒出来了,她说着就领着我从房间里出来,拿起地上一个圆形的扁壶说:“就是这个,你看!”当地人都相信通湖草原下面是一个连通着的湖泊。
    我问她,平时吃什么水,她说:“我带你去看水井,就在后面,你跟我来,我用铁锹挖的!”然后她带着我,在燥热的沙地和绿地交错的土地上,绕了一会儿,就走到了井边,她把井盖打开,羊群立刻跑过来,里面的井水清澈,只有一米半深就有水了,我很少见到这么浅的井。她用一根绳子拎着水桶打了几桶水,倒在水槽里:“哎,来了就给它们都喂了吧!”她说着,羊群就围上来。从这口水井向东看,可以看到一排起伏的沙山,排污池就在那排沙山里。
    库布德打水的时候,她家3个小孩——孙子、孙女、外孙子围着她。“我们家一直住这!”她说,“我一个亲戚的房子现在都在工业园区里头了,原来周围都是牧场!现在都在马路边上了!他们让我们搬迁,说我们这生态不好了,要移民,我说我们这最好了!要是真不好,你们为什么要来?”
    库布德把一份文件拿给我,那是一份关于在这里勘探第三纪、第四纪岩层间不可再生的石油水(一种不可再生的地下水,看上去像石油,俗称石油水)的项目书,写着井深3000米以上,耗资500多万元。“前些日子,我们几个老人拦着他们不让打井,他们说,你们不是都生态移民走了吗?怎么还在这?我说,你们把浅水都污染了,自己打深水喝,将来浅水也臭了,深水也喝没了,我们这个地方就完了!”库布德的汉语不好,她能表达的意思非常有限,却掷地有声。

腾格里沙漠中尚未开工的小矿场,在当地有很多没有挖出东西的废矿坑。 

腾格里沙漠中的公益林,只有长到膝盖高的小灌木,却竖着“森林”的牌子。 

腾格尔沙漠有很多这样的勘探项目,这是一份钻3000米深井的说明书。 

 

胡乱开挖的空矿坑

    巴义尔开着他的破皮卡,拉着笔者在沙漠里转了两天,牧民们反映的问题可以说光怪陆离。沙漠里有很多废弃的矿坑,都不大,巴义尔的父亲说:“哎呀!那个没有矿啊!那些老板拿着假的勘探文书互相骗,骗到谁真的拿着机器进来了,挖了,没有矿啊!也不是完全没有,而是没有开采价值!我们这没几个正经批的矿,国家批的就一两个,别的都是倒卖文书的!”
    离开库布德家的路上,巴义尔带我们到了一个没有开工的矿场,大型机器都停着,巴义尔的父亲说:“都是骗人的,我们不让他们挖是为他们好,不仅草原挖坏了,还挖不出东西。你去看看,空矿坑多了。”路上我们又去看了几个空矿坑。挖出来的石头胡乱堆在一旁,跟土一样的颜色。
    离开腾格里沙漠,我们到了孪井滩,这是一个重要的阿拉善移民区,大量牧民被移到这里种地,但是种地需要消耗大量的水,而阿拉善的地下水来自贺兰山,多年慢慢积累的。从去年起,水井已经打不出足够的水,不能满足所有土地的灌溉,几百亩庄稼干死在地里。
    在孪井滩的一个移民家中,一位牧民一边喝酒一边对我说:“我是阿拉善右旗人,我们那也禁牧了,让我们都搬出来,开厂子和开矿的进去了,把我的房子撬了就进去住,东西也都糟蹋了,那是我家!”他说:“我现在不想在这呆着,这里水不够,我还要回去,要不然我家都让他们占了!”
    另一个人说:“哎呀,这里又拉网围栏,骆驼都缠死在上面了!你知道贺兰山的青羊吗?前几天电视上还说,贺兰山的青羊近亲繁殖退化了,怎么不退化?到处都是网围栏,不能迁徙了,种群不能交流了,怎么不退化?以前贺兰山的青羊可以迁到我们阿拉善右旗呢!我小时候都见过,现在中间都不知道有多少道网围栏了,怎么不退化?”在草原搭建围栏的初衷是,实行定点放牧,分栏放牧,以让草原轮流休息生长。但巴义尔说:“拉网围栏牧民都反对,但是上面让拉呀,国家项目有项目款,地方上的领导就跟我们说,你们就让我们拉上,款就到了,以后你们愿意拆你们自己拆。拉得乱七八糟,到处都是,怎么拆呀?”
    我忽然忍不住笑了,虽然为自己如此缺乏同情心忏悔,但是实在是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里说,沙漠是个有很多妖怪的地方,还真是有许多怪事。

通湖草原的地下水很浅,牧民用铁锹挖一个井就可以打水。当地妇女库布德在一米半深的井边打水。

作者:舒泥(撰文/摄影) 来源:环境与生活杂志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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